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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入殮師》:一部好看得令人難過的電影

“誰都會死的吧,我也會死,你也會死,死本身就是很平常的事。”
  
  電影《入殮師》裏面有許多這樣貌似平淡的話,從一個個社會底層人口中說出來,緩緩的,象不經意一樣,卻一次次重重地擊打著胸膛,讓人窒息。如同他們在吃河豚時評價道,“好吃得讓人難過。”這部電影,好看得讓人難過。
  
  這是一部線條並不複雜的電影,失業大提琴師小林大悟找到了一份“旅行助理”工作,卻是入殮師。小夥子在矛盾和猶豫中逐步熟悉這項工作,理解並接受。而後妻子發現後強烈反對,並不惜離家出走。大悟堅守自己的行當,面對各種各樣的入殮,對每一名逝者傾注全部手藝和感情,讓每一名去者都能夠以最美的姿態從這個世界出發。
  
  妻子發現懷孕後回到了身邊,默認和接受這一切,努力體會丈夫心境,甚至陪同參加一些入殮儀式。正當生活趨於平靜時,自幼被拋棄的大悟得知了父親去世的消息,三十多年積蓄的仇恨讓他不願意去處理後事,還是溫柔的妻子勸說並陪同來到流落海邊的父親遺體旁,大悟親手為父親入殮送行。妻子在旁邊自豪地宣稱:“我丈夫是入殮師。”
  
  故事始終在不緊不慢的節奏中緩緩前行,把生命的輪回講述得平靜而清澈,有人說是一部哲理電影,也有人說是一部情感大片,因為在各式各樣的死別鏡頭下,生命的張力逐漸凸現,和我們的心跳一起沉重有力。
  
  電影選取的幾個逝者,從不同角度折射著世間百態。孤寡奶奶屍體腐敗不堪,小夥子打扮成美女,老太太要穿著長筒襪,壽終正寢的爺爺臉上留下後輩尊敬的唇印。每一個人,每一個家家庭,每一個親人,每一道眼神,都在訴說著不同的故事。
  
  那位打扮成女孩子的年輕人父親說:“止夫變成那樣後,總是和人打架。我沒好好看過他的臉,但是看到他的笑容,我突然想起來。啊,他是我的孩子啊。即使打扮成女孩子,果然還是我的孩子啊...”
  
  老太太後輩們告訴大悟,“奶奶說過葬禮想穿長筒襪。”等大悟把程式進行完後,後輩們紛紛在跟前說,“奶奶,拜拜。”“奶奶您辛苦了。”
  
  特別是老爺爺去世後,子孫們一個個在老爺爺臉上留下鮮紅的唇印,平靜地送別老人。他們說:“孩子他爸,謝謝你……”他們一邊笑著,一邊流淚。
  
  連火葬場負責焚爐的老先生說的話,也都是那麼自然和從容,“死可能是一道門,逝去並不是終結,而是超越,走下一程,正如門一樣。我作為看門人,在這裏送走了很多人。路上小心,總會再見的。”對每一名逝者,他都會真摯地說,“謝謝了,以後再見吧。”
  
  正是這些平淡的語言,電影的細膩由此得到了極致展現,縱觀整部電影,沒有大喜大悲,沒有大起大落,簡單的故事線索,正常的故事分枝,合理的故事結局,一個個細節象珍珠一樣不經意地串聯,凝結成無法忽視的閃光點,在特定的場合下產生著強烈的衝擊,震憾著視野,也鑄就了這部電影不可磨滅的文化高度。
  
  大悟的妻子帶回一條鄰居送的魷魚,發現魷魚是活的,她讓去河裏放生,但魷魚回到河裏時死了,大悟呆呆地看著,“原來,人的命運往往是自己所不能掌握的。”“生命像一條河流,我們都是河裏的一條魚。無論如何努力回溯,終究是無功而返。”
  
  大悟為父親做入殮,三十年了,他已經忘記了父親的模樣,在淚眼朦朧的操作中,父親手中的石頭悄然出現,這個父子間特殊的感情紐帶霎時打開記憶,也奏響了垂落四壁的提琴聲,父親的印跡突然變成清晰有神,主人公卻再無一字。
  
  死亡是一個敏感的話題,日本人在處理這個話題及文化中所展示出來的安靜舒緩,讓我們獲得了太多的感悟和思索。
  
  “雖然燒起來都一樣,躺在裏面也一樣,人一輩子買的最後一樣東西,是由他人決定的。”真實得讓人心悸。
  
  生命只有一次,親人去了不再回來,每一個人都將如何面對親人和自己的離開?我們需要一份什麼樣的心境和眼神?
  
  不由想起那個場景:大悟在富士山的映襯下,孤獨地站在荒野上忘情地拉琴,低調悠遠的音樂水一樣滑過心扉,劃過夜空,清涼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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